Sweetness in Seattle II

大年三十的清晨起来,我们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驾车上路了。Port Angeles是美国西北角的港口,和加拿大的British Columbia接壤,以致手机运营商发来短信提醒道你进入加拿大就要交长途话费云云。恰逢这天冬季奥运会开幕,当地人就像自家举办盛事一样high. 但除此以外这个港口是宁静的——码头上既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嚣,也没有起重机的轰鸣,人们仿佛要把不冻港这份大自然恩赐的礼物珍藏起来。过了海港不久就进入了Olympic National Park的范围。这是我在美国看到的唯一不用买门票也无需查年卡的公园。

清早的公园恬静美丽,冰川划开的Lake Crescent和绵延的雪山构成了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四周没有人烟,只有我们和两头梅花鹿在湖畔闲庭信步——感觉我们和梅花鹿一样地与大自然亲密无间。沿湖畔前行会遇到Lake Crescent分流出的一条小溪—— Sol Duc. 据说这里春秋两季能看到大量三文鱼洄流的壮观景象,可惜我们除了瀑布,只看到了一两条鱼苗。

过了Lake Crescent继续西行,便来到太平洋边上的Rialto Beach. 虽说我们一出家门就能看到太平洋,但没想到不同的纬度会形成千差万别的海岸线景观。加州的海滩都是软绵绵的细沙,而Rialto Beach的岸边则是枯朽的树木和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加州的大海是清一色的碧水蓝天,Rialto Beach 旁却多了嶙峋的山石和海中的小岛。望着浩瀚的太平洋,我们感叹,海的西边是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们欢乐的童年和至亲的家人;海的南边也是我们的家,那里记录着我们背井离乡为梦想打拼的泪水和汗水。不知不觉,我们手牵手绕过了半个地球,在茫茫太平洋边画了个圈……

离开海滨,我们加大马力朝公园的内陆腹地开去。Olympic National Park的奇妙在于,这里保留了美国大陆上唯一的一片温带雨林。此时正是雨水最丰沛的季节,青苔们沿着盘根错节的树木肆意生长,踏着软绵绵的泥土走在雨林的小径上恍若进入了Avatar的世界。某些植物已经在此守候千年,它们的根,正如Avatar的台词,就像个复杂的神经系统,环环相扣,相互作用。

 

逛完雨林将近黄昏,两个大城市出来的人忽然有点审美疲劳——大自然再美,也不是我们常呆的地方。大年三十的傍晚,我们怀念起家乡过年的味道和都市里的喧闹。于是老公开着Mazda狂奔两百公里来到华盛顿州的首府——Olympia。从来不相信GPS的我们破天荒地依赖了机器一把,在热闹的shopping center旁搜到一家只要11刀的中式自助餐厅。俩人的年夜饭,就它了!地处咸/淡水交汇的Olympia盛产多种河鲜/海鲜。我们冲进餐馆就消灭了10+只生蚝,一堆皇帝蟹和基围虾,还有超多的鳗鱼和牛油果寿司。由于过度兴奋我们忘记了拍照,但这些和国内小朋友们丰盛的团年饭相比又算什么呢?权是身处异乡的我们自我陶醉一把而已。牛年的最后一晚,我们在无比舒适的Extended Stay America酒店甜蜜地入梦,美美地期待新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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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ness in Seattle I

老公偶然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情人节不一定要买玫瑰花和巧克力,带她到西雅图就足够了。在我们心目中,西雅图就跟那部奥斯卡电影一样浪漫,雾气弥漫的城市透着朦胧的美。碰巧这个情人节是中国新年加美国总统节长周末,老公趁我赶完了project report的间隙,带我坐上星期五的早班机飞往西雅图。

从飞机上鸟瞰的西雅图是一座名副其实的emerald city。精致整齐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被郁郁葱葱的常绿乔木包围,无数湖泊点缀其中,而陆地又点缀在更大的湖泊和峡湾之中。水天相接处绵延的雪山若隐若现,山顶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形成了冰川。大自然的水以不同形态在这里交汇,赋予了这座城市特有的灵气。

下飞机后我们驱车来到位于Bellevue的Microsoft Campus,在这里我们第一次见到了张睿JJ的老公——一位超级nice的微软工程师。我这局外人看来,在微软工作的人仿若站在世界之巅,因为这里集聚了全人类的商业智慧和最领先的科技潮流。想当年我在KPMG不过给微软做了几份tax return, 居然就为接触到这样的大客户兴奋不已——这就是品牌的力量啊。不知身在微软的人是否为自己的企业感到骄傲,但我想他们至少应该为在这里工作感到幸福——每天徜徉在风景如画的华盛顿湖畔,办公室旁的绿茵球场可以洗去劳累,café免掉了一日三餐的操心。可惜能满足上班族这些基本需要的老板,除了Bill Gates却寥寥无几。                

离开微软,在朦胧细雨中我们怀着特殊的感情走入了University of Washington的校园——那个我们美国梦开始的地方,那个差点让我们驻守五年的地方。校园的主楼多是红砖砌成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斑驳的外墙记录了风雨的痕迹,散发出厚重的历史感和书卷气。这样的学府,正能满足我们对“文化底蕴”的追寻与渴望,她曾是那么偶然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却又那么不巧地和我们擦肩而过。生活就是这样的戏剧化,五年后的今天我们站在UW的图书馆前发呆,假想我们一直生活在这里而不是南加,回望考寄考托飞越重洋的往事,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距离华盛顿大学不远处就是当地人特别推崇的Gas Works Park. 话说这里曾是一座废弃的化工厂,与西雅图市中心仅一湖之隔,于是政府变废为宝,将工厂改造成欣赏downtown的最佳viewpoint.老公感叹道,华盛顿州政府真是为民办事的好政府啊,不征个人税还给你建公园,加州政府汗颜去吧。

随后偶们到Kerry Park眺望了西雅图全景,看完三文鱼水闸后朝Port Angeles的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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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

一眨眼就是木婚。
我和老公在海滩附近一座很有情调的小别墅里吃了顿饭,热情的waiter们送了我们一个插着蜡烛的flan(自认为美国最好吃的甜点),用浓重的墨西哥口音给老公表演了"Happy Birthday"三重唱。
老公特意定做了一对印了我们名字的枕头,上面写着"Kiss me good night…"
我懒得花钱搞重复建设,给老公写了封情书……
感谢生活,感谢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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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流水账

Labor Day周末我们重访了圣巴巴拉——老公第一次组织自驾车旅游的地方。这次去的酒庄叫Sunstone,感觉没上次的Gainey好,酒很容易上头,葡萄不让随便吃,具体地说是连葡萄架子都不让碰……想当年我和lmmGainey吃的葡萄那个甜啊!丹麦城和Santa Barbara Downtown还是那么漂亮,可惜比当年拥挤多了,多少扫了游兴。

回程去傻玲家看万人迷Jessica小朋友。一岁半的小魔怪给远道而来的我们表演了一连串节目:睡觉、直立行走、抢西瓜、吃葡萄、滑滑梯和偷奇多圈,真是精彩纷呈意犹未尽。为人母的小粗添了几分成熟性感,当年暗恋过人家的同学们不要太嫉妒小J她爹哈!

紧接下来的周末又南下到San Diego去参加新曦同学的婚礼和看望LULU的两个小儿子。写到这里不得不臭美一下,老公专门给俺买了条蓝裙子参加XX的盛宴——他的眼光得到众人一致好评。为表达感谢,偶借用人家婚礼那个浪漫的沙滩,加上刚学到的三脚猫摄影功夫为LG打造了两张写真(请看大屏幕)。

虽然车轱辘话说了很多遍,但在这里还要再次恭喜新曦同学抱得美人归并荣升准爸爸,还要感谢你在我来美国前照顾了我家那口子一段日子。你的婚礼给了阔别已久的朋友们一个重逢的机会,也就是在这时我们才会停下匆忙的脚步重拾过往的回忆。还记得20051111日,我们挂了个越洋长途庆祝华哥“脱光”时新曦在一旁感叹,不知如今华哥心里又有何感想?

老公很热衷和我一起参加朋友们的婚礼,因为每次新郎新娘宣誓时,我们总会被那段耳熟能详的誓词深深打动,证婚人的话语总能启发我们思考婚姻的意义,回首这携手走过的五年我们给对方的承诺和付出。(不看看日历都不知道我们居然到了花果婚之年!还以为自己在谈恋爱呢!)

最后补充一句,我11月在纽约和芝加哥,12月和老公一起回国,欢迎各位结婚的朋友发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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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的问候

转眼间我离开上外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在那里度过的日子。现在除了和家人说话,英语俨然成了我的“第一语言”。偶尔做完presentation遭到老美表扬,我总会在心底默默感谢上外的精读老师们。

 

大一的启蒙老师张守进对我有着深远影响。他的言谈举止淳朴得跟上海这个物欲横流的大都市格格不入,而他那口流利得无可挑剔的英语又让崇洋媚外的上海人钦佩不已。张老师跟充满好奇的我们分享了他奋斗的故事:他来自山东一个小山村,由于条件限制,寒窗苦读只能换取一张当地师专的录取通知。他靠着收音机里的Voice of America狂练听说读写,练就了一口不带任何口音的美式英语,考上了上外的硕士、博士直到留校任教。努力为老师换取了功名,但他身上依然保留着最原始的憨厚与真诚,也一如既往地刻苦。在那个懵懂的年龄听到这样的故事就像给打了针强心剂,一直鞭策着我努力到今天。我也学着老师每天清晨听着美国之音去上学,在精读课上复述老美的报道。我时常佩服老师自己在收音机下的功夫——他总能听出我们的纰漏,并引出数条相关信息。在webcast尚未普及的2001年,张老师教会我借助收音机积累丰富的词汇,学会地道的美式表达。这个习惯我保持至今,我每天上班时必定会把车载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充实我在高速公路独处的时光。

 

2002年秋天我遇到了人如其名的川籍美女,梅丽老师。那个时候我带着张老师留下的一本厚厚的笔记,觉得自己的英语就要突飞猛进,可以把所有见过的表达方式都写进作文里。结果梅老师给了我一个”sloppy”的评价。梅老师恰到时候的出现,让我狂乱的语言章法有所收敛,更加注重语法、搭配和润饰。梅老师研究英美诗歌散文,处处流露着优雅的气质。我居然也跟着多愁善感,去图书馆借一堆济慈、莎士比亚和珍妮奥斯汀,虽说修养没多大提高,但也算培养了些许艺术情操吧J。说起艺术,不得不提梅老师的丈夫——上海美术馆的画家。但凡上海美术馆有展览,他总不忘让梅老师叮嘱我们去看看。从那时起我疯狂地迷上了南京西路那座民国时期的建筑,因为美术馆里装满了抽象、神秘与惊喜。

 

我的大学三年级离不开黑色幽默的谢晓河老师。此人乃堂堂复旦陆谷孙的博士生,毕业后跑去干了一段投行,后来“鬼迷心窍”回归校园。他的出现让我们眼前一亮——他所知道的那些财经界的故事新鲜而有趣,也就是从那时起我产生了投身财经业的念头。研究英美文学和混迹商界的两段经历在谢老师身上发生了奇妙的化学作用,让他把professional writing这一概念引入到我们的学习。犹记得我兴冲冲地给谢老师交上自己的第一篇作文,老师抽着烟叹了口气,吐出烟雾吞噬了我所有的自信。尔后他耐心地把文章里几乎每一句话重新修改了个遍,譬如”when I first met”被改成了”my initial encounter”——我恍然大悟,逐渐学会了把英文里的“雅”和“俗”区分开来。除了批改作文,谢老师在其他场合总是充满黑色幽默。看到我家的昭千里迢迢从北京来看我,谢老师一脸坏笑地把他请进教室,让他上讲坛用英语做了个即兴演讲,看着小昭说了一句“We are going to learn a new word today—classmate in law”. 全班晕倒……大三的精读课在笑声中结束了。谢老师逐字逐句地批改的作文留下了厚厚的一叠,翻开每一篇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后来临近毕业我给美国的研究生院写申请材料,把文章拿给谢老师过目,他破天荒地对我说了一句:写得非常好!(简直让我受宠若惊怀疑他是不是又要拿我笑话J)。写到这里想起前段时间我给一个潜在客户写了一份咨询报告,老板给我发了封电邮,说他很惊讶刚从学校毕业的人能写出这么成熟的报告——我明白,这些都是谢老师的功劳。

 

还没来得及谢过谢老师我们便进入了忙碌而浮躁的大四。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借找工作为名堂而皇之地旷课,但总有一位老师能把我留在课堂——剑桥海归张和龙。他给我们讲他研究的比较文学,讲“发条橙”的构思,讲鲁迅的思想,讲课文里作者的深意。如果他的书斋是喧嚣都市的一方净土,他本人则给了我们走向浮华社会前的反思。当身边的人在觥筹交错中高声谈钱的时候,我不会忘记,像张老师那样的老学究对一个民族的精神意义。

 

很遗憾这些老师们不在我的MSN list上,可能也无从看到我对他们的回忆。欢迎上外的兄弟姐妹把问候ZZ给老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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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华尔街忽悠了

华尔街的金融股在一个半月内猛涨了60%,领导和俺都觉得智商大受羞辱。随便打开一家银行的10K/10Q,cashflow和bottom line有几个是正数?号称盈利的那几家,除去trading profitone-time gain之后又剩下什么呢?尤其是那位被列强瓜分得只剩躯壳的AIG同学,凭什么去支撑300%的增长?我每天看到公司写字楼大量空置的office space,都禁不住为银行的大量不良商业贷款捏一把汗。面对这些困惑,领导和俺每天都互相提醒,嗯咱们得冷静,专业,理性……结果大街上随便一个没任何金融背景的大妈都赚得眉开眼笑的时候,我和领导只能为“错过经济复苏”捶胸顿足。领导大呼,trader这个职业真是伤天害理啊,拿着投资者的钱血拼肉搏,哄抬股价。无奈生活所迫,领导发泄罢了还得为Union Banktrader挖矿(quantitative research)。如果说矿工们多少让这个市场维持理性,Wall Street Journal就是位忽悠的主儿——每天的market版头条都能为股市的狂飙突进提供一个貌似充分的理由。直到今天,银行股满江红,WSJ同学倒戈曰,那俩姓F的其实不值啥钱,还有那些大银行啊也不咋地……到底是trader们良心发现回归理性还是市场的获利微调?我当然希望是前者,就怕明天大盘反弹大伙找我拍砖。

 

话说回来,WSJ同学的可爱之处正是海纳百川,荒唐与理性一网打尽。今天某WSJ记者说,他去中国出差乘坐南航的班机。飞机上播了一段H1N1的动画:一只粉红色的猪跳出来告诉各位乘客,猪流感起源于美洲,该记者一看英文字幕”The swine flu originated in America (美洲) and spreads all over the world” (取其大意,欢迎近期坐过南航的筒子更正),大发雷霆 ”What a shame! The Chinese think H1N1 originated from our country!”.

 

还有一则更搞笑的,某位失业读者在WSJ描述他下岗再就业的经过。招聘公司问他,tell me something you are mostly proud of. 他自豪地说自己是一个穷国家的留学生,兜里没钱勇闯米国,四天内取得全奖,两年后在康奈尔大学GPA3.9毕业。然后招聘者不屑道,这有什么了不起,每个移民都能说出这样的故事(读到这里真替老米汗颜,这些故事只能由我们新世纪的游牧民族来缔造)。然后interviewer就问:“你觉得新闻报道的那两个无赖国家(原文省略,估计就是中国人民那俩好朋友)之间会打仗吗?我觉得他们一定会打仗!Blabla……”求职者悻悻离开,在WSJ留下大作一篇供世人解闷。

 

后面有点离题了。这不都是为了忽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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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基因

转眼间,父亲到了花甲之年。单位的同事为向来低调的他在豪华酒楼大摆寿筵,受宠若惊之后,老爸答应了单位的挽留,决定继续为人民服务。听着越洋长途那边的老爸几分得意的声音,我平生头一回觉得,原来俺爹也挺可爱。

 

从小到大,我和父亲并不亲近,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我们之间的共同点。父亲沉默寡言,不善社交;我滔滔不绝,交游广阔;父亲观念传统,思想守旧;我天性叛逆,不受束缚。父亲为我的成长操透了心,而我除了考上个好大学,读了个研究生之外,没干过什么让他满意的事情。

 

为免得老爸看我不顺眼,我早早就自立门户,远走天涯。我无法回想过去的日子有多难,只记得当我揣着三千美元来到这片陌生土地的时候,每花掉这其中的一分钱心里都难受。父母拿着自己的工资本可以在国内过着殷实的生活,可这些钱除以汇率拿到美国却什么都不是。那段时间我总是蹭一些好心同学的车去最便宜的超市里找打折的蔬菜和肉类,然后回家变换着法子迅速做几道可口的菜肴给老公带到学校去,自己收拾妥当埋头看书。周末我们到附近的街区转悠,看到有人搬家就去把人家废弃的家具弄回来,自己用钉子锤子加油漆翻新一下重新使用。做这一切只因为我要读书,很贵的学校很出名的商学院,而我的父母既没官衔也没生意,我只能靠自己和老公微薄的奖学金。

 

我的精力总是出奇地旺盛,六点多起床跟黑人老墨一块挤公交车到城市的另一端去上课,下课后敲遍所有老师办公室的门去问要不要助教或助研,大小考试还非拿A 不可。老公问我哪来的这么大能耐,我想了想,认真地对他说,因为爸爸时常对我讲起,他上山下乡的艰苦。他每天饿着肚子,光着脚丫下地干农活,收工之后坚持点煤油灯看书。为圆一个大学梦,他每次看到华南理工大学的老师到农村里送化肥的时候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询问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几年不懈努力愣是让他当上了人家化学系的学生。成功与失败间差的就是一口气,我们咬住了这口气,就会有出头天。

 

由于奔波忙碌,我好几次胃疼得直打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隐约记起这情形在我家里发生过——不过胃疼的不是我——小时候俺老爹每年开春都有几天破天荒地向单位请假蜗在家里,盖着三四条被子蜷缩在床边,等妈妈去买止痛药……如今,这毛病遗传到我身上了,而老爸的病则好多年没见他犯过了。我思来想去没想起老爸吃过什么仙丹治他的病,倒是记得他从我上幼儿园起就每天清晨起来跑步,每个晚上做二十个俯卧撑,风雨不改雷打不动,就这么把胃病根治了。看来生命还是在于运动,而且必须是持之以恒的运动。我从此成了学校运动场和健身房的常客。上班之后没有了校园里的条件,但懈怠时总会想起父亲还每天穿着我送的NIKE 跑鞋去运动,我要是下班回家连俯卧撑都懒得做就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

 

坚持了几年的苦日子终于因为KPMG一个偶然的机会有了转机。然而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便金融危机来袭,全美失业人数激增,害我天天提心吊胆。领导和我商议决定,要奔小康就要干美国人不愿干的苦差事。于是我开始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向我的CPA + CFA 道路迈进。忙季的时候我每晚九点到家,捧起考试资料时已睁不开眼,却总会在朦胧中梦见同一个情景:爸爸下班回到家匆忙吃上两口饭就把我放到他的自行车后座,骑车走过半个广州城带我去学琴然后接我回家,哄我睡下之后打开他的专业书开始钻研。父亲总是打着瞌睡,甚至困得发出鼾声,然而不出五分钟他仿佛被谁拽了一下惊醒过来,又投入到他的书本里。我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父亲在疲倦中醒来,但我很清楚自己总会在几分钟内梦见父亲而醒来,然后像他一样重新投入到书堆里。无数个晚上的辛劳使父亲获得了各个领域的工程师证书,他却从未向我和妈妈提起过,直到老公和我恋爱时好奇地去翻看未来岳父的书架,才发现那厚厚的一摞证书。我由衷感激父亲留给我的童年回忆,它支撑着我度过了许多疲惫的夜晚,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CPA, 同时也在CFA的道路上小有收获。犹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国有企业纷纷倒闭父亲的工厂也未能幸免,但父亲的技术保障了我们家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知我是否也能若父亲那样在乱世求生?

 

父亲六十大寿时我方才懂得,自己从父亲的基因里继承了骨子里的坚持,延续着他充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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