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乍看普通的东西,一旦成为回忆,就弥足珍贵。
Virgin America的航班起飞那一霎,我的五年南加州生活随即成为回忆。我把人生最黄金的青春岁月,留在了这里。
和另一半在南加州生活,是件偶然而幸福的事。记得五年前第一次飞越重洋,我透过飞机的窗口看到一排排的棕榈树和低矮的房屋,一时竟无法接受这就是美国第二大城市。一贫如洗的我们只能蜗居在最差的街区,与社会最底层的黑人老墨为邻。尽管过着和房东讨价还价,在超市淘便宜货的日子,我们始终怀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坚定信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老公在westwood获得第一个实习机会的时候,我开着破旧的小三菱走过日落大道和贝弗利山庄,看着富豪们奢华的庄园,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后来财富随着知识逐渐积累,我们学会了享受南加州的阳光海滩,甚至把家安在了距离茫茫太平洋仅5分钟车程的long beach。工作日里,我开着心爱的大众车车,听着莫扎特或肖邦的CD,沿着太平洋海岸线奔跑在家和公司之间。天气暖和的周末,我和老公背上冲浪板来到海边,任由雪白的浪花将我们高高抛起,再冲向岸边,体验高度和速度带来的快感。天气转凉,我们就带上单反相机,拍海边的花草,看画家们写生,逛他们的art gallery。再后来,我们不再满足于家门口那片海,开始探寻各人种聚居的neighborhood。例如在fairfax和beverly blvd.交界处聚居了不少秘鲁人,还有一家色香味俱全的秘鲁菜馆;靠近好莱坞的街区聚居了很多泰国人,一家叫Ruen pair 的泰菜馆让人回味无穷;市政厅旁的院落有很多日本人出没,尽管痛恨小日本,但我还是忍不住光顾那家“大黑家”拉面馆,因为仇日的民族情绪敌不过垂涎三尺的生理需要……
把视野放宽,美国西部是片世上绝无仅有的神奇土地,板块碰撞加上海水侵蚀形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休眠火山,冰川湖和地热泉。洛杉矶,恰恰是我们游历西部最好的据点。遗憾的是,一应俱全的南加州偏偏少了条华尔街——给数学天才追梦的地方。正如五年前我们带着梦想来到这里,在泪水和欢笑中看梦想一个个实现;今天我们带着新的梦想,离开这里。
和五年前离开上海时一样,我不得不忍痛舍弃一些陪伴我多年的物品,包括我们的爱车。卖掉“座驾”的那天,我呆呆地站在阳台,看买主把我的大众开出小区门口,心里怅然若失——这意味着我们要告别在西部信马由缰的游侠生活,准备每天挤在曼哈顿地铁的狭小空间里,等待列车把我们带到全世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纽约时代广场。五年前的今天,我和老公第一次来到纽约。站在五条马路交汇的时代广场,看着拥挤的车流和令人眩晕的霓虹广告,和世界各地的游客一样,有点不知所措地拿起相机,拍照留念。我们不曾妄想,俩人日后会一起成为这个地方的常客,每天在上班高峰手牵手从时代广场的地铁站走出来,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从洛杉矶乘飞机到纽约,需要五个小时;我们从洛杉矶贫民窟的穷学生到成为纽约的普通上班族,用了整整五年。今天是我们的铁婚纪念日和领导的生日。仅作此文以示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