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时代广场的地铁

很多乍看普通的东西,一旦成为回忆,就弥足珍贵。

Virgin America的航班起飞那一霎,我的五年南加州生活随即成为回忆。我把人生最黄金的青春岁月,留在了这里。

和另一半在南加州生活,是件偶然而幸福的事。记得五年前第一次飞越重洋,我透过飞机的窗口看到一排排的棕榈树和低矮的房屋,一时竟无法接受这就是美国第二大城市。一贫如洗的我们只能蜗居在最差的街区,与社会最底层的黑人老墨为邻。尽管过着和房东讨价还价,在超市淘便宜货的日子,我们始终怀着“知识改变命运”的坚定信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当老公在westwood获得第一个实习机会的时候,我开着破旧的小三菱走过日落大道和贝弗利山庄,看着富豪们奢华的庄园,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后来财富随着知识逐渐积累,我们学会了享受南加州的阳光海滩,甚至把家安在了距离茫茫太平洋仅5分钟车程的long beach。工作日里,我开着心爱的大众车车,听着莫扎特或肖邦的CD,沿着太平洋海岸线奔跑在家和公司之间。天气暖和的周末,我和老公背上冲浪板来到海边,任由雪白的浪花将我们高高抛起,再冲向岸边,体验高度和速度带来的快感。天气转凉,我们就带上单反相机,拍海边的花草,看画家们写生,逛他们的art gallery。再后来,我们不再满足于家门口那片海,开始探寻各人种聚居的neighborhood。例如在fairfax和beverly blvd.交界处聚居了不少秘鲁人,还有一家色香味俱全的秘鲁菜馆;靠近好莱坞的街区聚居了很多泰国人,一家叫Ruen pair 的泰菜馆让人回味无穷;市政厅旁的院落有很多日本人出没,尽管痛恨小日本,但我还是忍不住光顾那家“大黑家”拉面馆,因为仇日的民族情绪敌不过垂涎三尺的生理需要……

把视野放宽,美国西部是片世上绝无仅有的神奇土地,板块碰撞加上海水侵蚀形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休眠火山,冰川湖和地热泉。洛杉矶,恰恰是我们游历西部最好的据点。遗憾的是,一应俱全的南加州偏偏少了条华尔街——给数学天才追梦的地方。正如五年前我们带着梦想来到这里,在泪水和欢笑中看梦想一个个实现;今天我们带着新的梦想,离开这里。

和五年前离开上海时一样,我不得不忍痛舍弃一些陪伴我多年的物品,包括我们的爱车。卖掉“座驾”的那天,我呆呆地站在阳台,看买主把我的大众开出小区门口,心里怅然若失——这意味着我们要告别在西部信马由缰的游侠生活,准备每天挤在曼哈顿地铁的狭小空间里,等待列车把我们带到全世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纽约时代广场。五年前的今天,我和老公第一次来到纽约。站在五条马路交汇的时代广场,看着拥挤的车流和令人眩晕的霓虹广告,和世界各地的游客一样,有点不知所措地拿起相机,拍照留念。我们不曾妄想,俩人日后会一起成为这个地方的常客,每天在上班高峰手牵手从时代广场的地铁站走出来,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

从洛杉矶乘飞机到纽约,需要五个小时;我们从洛杉矶贫民窟的穷学生到成为纽约的普通上班族,用了整整五年。今天是我们的铁婚纪念日和领导的生日。仅作此文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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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轻轻来敲门

记得九月份《山楂树之恋》刚刚上映的时候,哲子在博客上说,她看完电影哭了一整天。于是老谋子的返璞归真之作成了压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我喜欢一切关于浪漫爱情的文字和画面,很容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然而我担心自己沉迷于那个令无数人动容的故事而无法应付忙碌的工作。

 

后来,山楂树下线了,在新浪开播了,我辞掉工作了。从未奢望过的赋闲在家而三餐无忧的日子,我居然可以短暂拥有;歌颂纯美爱情的电影和小说,我居然有闲暇看了一遍又一遍。我在老公怀里第一次把电影看完,抬头发现他的衣服被我的泪水弄湿了一片。感觉真好,中国的著名团体操导演终于回到了原点,以他擅长的“黄土地+我的父亲母亲”的方式,将故事娓娓道来。后来我独自在家,又把电影翻了出来,看着那一幕幕唯美的镜头,宛如置身山水画中让人陶醉;哼唱着我自幼就从父辈那儿学会的《山楂树》,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爱情……尽管,我的父母,不懂爱情。再后来,我喜欢看男女主角略经雕琢却仍清新自然的表演,看他俩想牵又不敢牵的双手,看他俩偷偷摸摸和众人捉迷藏,看老三憨厚的笑容,看他为见静秋一面流露出的热切,看静秋内心欢喜却满脸羞涩的神情……老公轻轻对我说,怎么和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模一样!说得还真是,原来我对浪漫爱情片的钟爱,源于对十多年前那段青涩感情的留恋,看戏里的主人公,其实就是看当年的自己。想起新画面影业铺天盖地的拿“纯爱”做噱头的宣传海报,我不明白是我们这个时代纯爱就那么稀缺么?还是人们都忘记了曾经的自己?

 

看完电影意犹未尽,因为我不相信两个小时的电影足以充分表达十几万字的小说,于是我在百度文库找来艾米的原著。文字和画面表现的东西确实不尽相同。艾米用文字着力描写了静秋对老三由一见倾心到误会再到深爱的内心世界,以及恋人之间从心灵的依赖到身体的温存的过程。同样是艺术对生活的再加工,但文字似乎有更大的空间展示老三如何用矢志不渝的爱,乃至最后压抑自己的性冲动去珍惜静秋。小说还用大量的篇幅描述了文革对人们心理的扭曲——静秋母亲关于“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教诲,看得我泪眼婆娑,为自己,为母亲,为那段毒害了不止一代人的历史。静秋的父母,至少真心相爱过,而我可怜的母亲,该自己恋爱的时候她铐着“爱情罪恶论”的精神枷锁,该我恋爱的时候她活在“人言可畏”的阴霾当中。书中静秋母亲的那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语,几乎无一例外在我的生活里真实再现过——只是,那些话在九十年代末显得多么地不合时宜。读着静秋离开江心岛到河对岸和老三见面的情景,我不由得想起自家附近那个栽满垂杨柳的湖心岛,和岛上那个我跟小昭偷偷约会的亭子;想起我不在家时父母把小昭找来“庭审”的情景;想起我瞒着父母欢天喜地和小昭在北京领结婚证的日子……遂想起,马上就是结婚六周年的日子!

 

我突然有个奇怪的念头,倘若我的生活戛然而止,我和小昭的故事和通信是否足以出一本纯爱震撼——《杨柳树之恋》?我无意亵渎老三和静秋那份美丽的感情,我只是恍然发觉,褪去张艺谋和艾米的加工,山楂树之恋质朴得跟普通人别无二致,不过老三的“一辈子”过早地终止,而我们的“一辈子”还在继续,所以我们无从感受到,身边的那个人是如何用生命爱自己的。

 

(我还在沙发上抱着电脑码字,卧室的那个人抱着艰深的数学书,时而冥思苦想,时而哼唧着“好飞飞,猪飞飞”。我想,幸福在我浑然不觉的时候已经悄然而至,初恋的那份脸红心跳只能留作怀念,而此时能拥有的浪漫,是抓紧不用上班的幸福时光,给他做一份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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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西部假期

两年前去芝加哥时转机经过丹佛,我和老公望着广袤无边的丹佛机场纳闷,为何有如此多的航班在此来来往往?好奇心驱使我们在地图上寻找答案——以丹佛为中心方圆数百英里的土地居然都是不适合建城市的山地,因此今天的航空公司喜欢在此中转,百年前的西进大军亦选择在此休整。老公看到我因为工作身心疲惫,便把我带到了这里,让我的心灵也得以停歇片刻。

10月的Colorado Plataeu秋色无边。丹佛以北的Rocky Mountain National Park是赏秋的好去处。这段由板块碰撞加上冰川切割而形成的山脉从海拔4000 feet14000 feet的垂直空间上分布着不同的植被——从最低处的松树和杨树红绿相间地往上爬,越过树线便能看到以前地理课本上讲的草甸和苔原。可惜我们去的那天山上最高的一段公路trail ridge road因为大雪而关闭,只好拿着长焦镜头在hidden valley远远地仰望。

公园东边的Estes Park是我们在美国旅行见过的最迷人的小镇,可以媲美云南丽江。Rocky Mountain的冰雪融水在山脚形成的小溪和湖泊令每个小镇居民都过着亲近自然的富足生活。虽然游人络绎不绝,但小镇却非为旅游景点而设——这里的工艺品店,画室,餐厅都在此驻守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赚取的是顾客们那份回归自然的心。人来人往,更多的人多次来往,流连忘返。

我们在Estes Park的中心发现了一家尼泊尔餐厅,网络上人气超旺。店主为何从尼泊尔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们不得而知,但尼泊尔人和这里的居民一样,都有着浓厚的雪山情结——一个驻守着珠穆朗玛,一个驻守着落基山脉。诡异的是在这家店里为我们服务的是个来自西安的中国女孩。我们相互对对方的来历充满好奇。原来女孩是西安翻译学院大四学生,他们学校的毕业生实习内容是到美国各地的YMCA (基督教青年会)housekeeper,每天给前来祷告的美国年轻人清洗房子,刷马桶。85后的女孩耐不住寂寞,跑到镇上寻找机会,成了尼泊尔餐厅的服务员。我和老公不禁感叹中国人的强大和无处不在……

Colorado UtahI-70是风景优美的景观公路,在我心中的排名仅次于盐湖城到黄石公园的89号公路和大峡谷外的64号公路。最浪漫的事,是从rocky mountain 沿着peak-to-peak的公路开上70号,穿过大雪纷飞的高山和工程难度极高的Jackson Tunnel,看着车内的温度计从零摄氏度逐渐爬升,在色彩斑斓的科罗拉多平原驰骋。路两旁的aspen渐渐被秋风染成金黄,在阳光中美得让人惊叹,这时汽车音响唱起了王菲的《约定》——“忘掉天地/仿佛也想不起自己/仍未忘相约看漫天黄叶远飞……”恋爱时相约闯荡江湖的承诺,就这样在时空的变幻中一点一点地兑现。

科罗拉多和犹他的州界明显得不需要任何提示牌——沿着70号公路潺潺流动的科罗拉多河开始远去,两旁红黄相间的杨树林被突兀的红石取代之时,犹他便来到眼前。虽说在飞机上俯瞰的犹他呈一片褐红,但这些不同形态和矿物成分的红石却反映了几百万年的地质变迁。Arches National Park就是在几次冰河时期多次被海水淹没侵蚀而形成的。具体道理很深奥,我在游客中心看了大半个小时都没完全弄懂,大家可以看以下ZZ:

约在三亿年前,这里是一片汪洋和沙滩,在四千万到二千二百万年前,由于地壳的向上运动形成高原;一千万年前部分地壳 断裂分离,并持续向上运动,而形成一些较小的高地。别有一番风味过了很多年,盐床和其他地质碎片挤压成岩石并且越来越厚。之后,盐床底部不敌上方的压力而破碎,又经地壳隆起变动,加上风化侵蚀,一个个拱形石头就形成了。

最早得知这个石拱国家公园源于一个牛仔裤广告——该公园的地标Delicate Arch由于形似大裤衩,被放在了牛仔裤广告的海报中吸引眼球,也引来了我们对这些沉积岩石拱的好奇。我和老公手脚并用攀过一块大岩石,在峭壁的拐角惊鸿一瞥——壮观的delicate arch就在眼前。爬到山顶已近黄昏,我们往地上一坐,看夕阳在石拱的上方渐渐下沉,落日的余晖把石拱照得火红,然后颜色渐渐变淡,到最后剩下一抹金黄。天幕的另一边,月亮和星星徐徐升起。大自然的世界是如此纯粹美丽,在朝霞中醒来时看到另一半对你微笑,当夕阳西下时牵着另一半的手看风景,竟能让人满足得忘记尘世的功名利禄。回到车上,老公打开了张信哲的CD“两个人相互辉映光芒胜过夜晚繁星/我为你翻山越岭却无心看风景/我想你鼓足勇气凭爱情地图散播讯息/但愿你没忘记我永远保护你从此不必再流浪找寻”。打开车顶的moon-roof仰望着旷野上的漫天星斗,心里感叹一句,真美!

离开Arches之后我们Utah/Colorado交界的Grand Junction住了一晚。就在这里我接到了Ernst & Young HR的电话,我长达半年屡战屡挫的纽约求职生涯从此出现了转机。巧合的是,一周之后我拿到offer从纽约机场赶回加州搬家的时候,发现停在我身边的那架飞机,正是飞往Grand Junction的,当时真想混进去回到福地重游一番。

沿着70号公路往回开的路上还有很多美不胜收的峡谷,瀑布,溪流和众多小镇。不少美国的富翁都在此拥有自己的second home,例如滑雪胜地Vail就是这样一个富人集散地。我们来的时候雪季还没开始,但光看滑雪场的架势就能想象这里的冬季有多么华丽。毫不夸张地说,Vail的街道每步一景,镜头随便往哪儿放,出来的照片都是精品。仔细想想,灯红酒绿的都市生活不过是我们这些外乡人的美国梦,这个国家的人,梦想的则是在这些远离都市的小镇,拥有一套房产,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飞机从丹佛机场升空的时候,我的天空似乎也豁然开朗。人生总不免有无奈和低谷,换个环境思考,也许就能换种心情生活。当时隐隐觉得,我们很快就要在纽约开始一段充满挑战的新旅程,这可能是我们在西部闯荡的最后一次度假。现如今我们已经开始打包行李,顺便也把记忆收拾一下,将对美国西部这块神奇的土地的眷恋,珍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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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搬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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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承转合

生命中一些无意中发生的事情叠加在一起,会由于某些连结点而凑成巧合。例如Bank of America… 

五年前我们在这里存下了结婚后的第一笔积蓄;

两年前它成为了我们投资账户的第一只股票;

今年它开出了老公平生的第一份full-time offer

从今往后,我们除了给它投钱,还得投入老公的体力和脑力。银行除了给我们微薄的利息,还得给我们糊口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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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俩月的文字

老公上街挖矿了。偶独自在家的时候容易发呆,于是翻出了回国之后写下的文字和大家分享。

原本以为,北京和上海之于我,只是乡愁的载体。那种长存脑海的美丽念想,也许会随着人回归现实而飘散。大概是现实太短,从这两座城市匆匆掠过回到美国,留下的是更深的想念。

如果说上海弥漫着小资的气息,那么北京则应该是充满大爱的。这种爱体现在胡同里大妈大爷的热情豪爽中,体现在北漂族们惺惺相惜的交往中,更体现在艺术家们犀利的创作中。798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一群为艺术而生的人聚集在破败不堪的大厂房里,用色彩和形状表达着他们内心的诉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大跃进和文革那段无视个人情感的历史仍残存在大厂房的各个角落,和外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斑驳的内墙上悬着的艺术品,充满对社会细腻的反思,或是对漂泊的感慨。

和朝朝漫步北京街头,我们谈论最多的是异乡的生活,北京之于她,洛杉矶之于我。不同的是,我永远只是洛杉矶的过客,而朝朝却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北京的主人——毕竟,她与北京的传统文化同源,而她的高学历又迎合了北京的新文化。若我们将对北京的品味回归到最原始的感觉,那么舌尖上香脆的煎饼,味蕾上跳动的辣子,耳根响起的戏剧民乐,视线里门檐的雕花和四合院的珲春,都能让人感觉到,北京是整个民族历史的结晶。

给朝朝打越洋长途的时候她曾说过,等我回来咱们要玩转北京,下最好的馆子。如今我们都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终得如愿到烤鸭店和火锅店大快朵颐。我一直以为,北京的烤鸭是件艺术品——软软的面饼裹着香脆的鸭皮,清爽的黄瓜大葱夹着浓郁的甜面酱,鲜明的颜色让人食欲倍增。在美国思乡心切之时,我总爱在家里做一只烤鸭和老公解馋,嘴里仿佛可以咀嚼到家乡的味道,回到2004年的北京。黄记煌的焖锅则是另一番味道。宫廷出身的酱汁融合了数十种药材的精华,在焖锅里渐渐渗入到鲜活的洄鱼的每一个细胞里。鲜嫩的鱼肉散发着当归和川芎的香气,品尝后回甘不绝。

除了下馆子,体验北京最好的方式当数挤公交车。在物价飞涨的今天,区区四毛钱居然能让你从北大跑到西直门,从清华溜到亚运村,或是从三元桥乘到三里屯。公交车里的售票员依然飞扬跋扈,乘客之间仍旧亲密接触,车窗外的立交桥、摩天大厦和市政公园让人目不暇接。在三里屯下车,感觉恍如隔世。从前的西藏吧和西部牛仔吧,大概是过于文艺和愤青而绝迹。据说牛仔吧的老板还成了最牛洋钉子户。这块风水宝地被潘石屹吃了下来,以风格前卫的SOHO 和购物广场取代了个性各异的歌厅酒吧。三里屯Village不知算不算另类的八国联军侵华——NIKE, NEW BALANCE, NORTH FACE, COLUMBIA, APPLE, ESPRIT等无数洋品牌盘踞于此。我和朝朝吃了一个COLD STONELIKE IT,价格折合美元是美国的两倍,口味倒是秉承了美国店的super creamy. 长此以往,大品牌借助着雄厚的资本和国人崇洋媚外的心理占领中国市场,我回国的乐趣会不会大打折扣?

我们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三里屯Village仅存的民族品牌——周大福和周生生。朝朝拉着我进去把店里的婚戒试了个遍。闺密结婚,我跟自己结婚时一样兴奋,因为她的爱情,和我的一样美丽。七八年前,我和朝朝都是京沪线的常客,她的GG在清华,我的GG在北大。我们最兴奋的事情,是在长周末抢到去北京的火车票。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两对情侣会手牵手燕园和在清华园转悠,或是在北大和清华之间的成府路找个馆子腐败。不去北京的周末,我和朝朝一起去图书馆看英文原著。晚上买两罐饮料一包花生,坐在寝室的阳台长谈。那时候朝朝想拥有装着落地玻璃窗的房子,她要不定时地变换窗帘的花色让生活充满情趣。她还说想要一个胖嘟嘟的宝宝,以后谁欺负她就让孩子保护她。说到兴奋处,她对我迸出一句,以后咱们的孩子结娃娃亲吧!眼下朝朝已经做好了为人母的准备,然而我仍在不断漂泊,不知何时才能安定下来。大四的时候我和朝朝决定不再让铁路局剥削,去北京和男朋友团聚。于是我们一起参加了外交部和国际台的招聘考试,后来又都不愿意在官僚机构蹉跎岁月而跟机会擦肩而过。有时候我很庆幸这个勇敢的决定,我们随后在地球的两个角落考上了研究生院。硕士毕业时我拿着朝朝给我准备的国际商法资料到KPMG炫耀并获得了offer,而朝朝没过多久也成了一家大律所的出庭律师。就这样我们都在另一半欣赏的目光中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在北京重逢时朝朝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虽然咱们大学毕业至今差不多五年没见面,但我感觉咱们一直没分开过。我想,知己就是无论相距多远,总能通过网络和电话关心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对我这样感性的人来说,在回忆里徜徉是无比惬意的事。昔日的朋友,曾经的足迹,都能让我短暂享受一下过去美丽的瞬间。为了追寻恋爱的记忆,我挑了个清晨来到北大校园。我曾担心,奥运会的洗礼会过多改变北大。所幸奥运乒乓球馆改变的只是从前老公常带我去自习的教学楼,昔日花前月下的未名湖畔和静园草坪风景依旧。我常设想,日后若能和老公在北京安家,周末的时光可以在北大校园散步,到百年讲堂欣赏电影和音乐会,到北大清真食堂吃一顿羊肉烩面,或是带上孩子和朝朝一家子聚会,定会比美国的生活更有意义。只是,北京的高房价让人望而却步。

我们昔日最爱的去处——什刹海和大栅栏,就是这样沦为了房地产商的殖民地。在我的印象中,什刹海酒吧的主人多是文艺青年,通过酒吧的装饰表达自己的艺术理想。这些人不看重每天的营业额,追求的是在觥筹交错中结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或是为作家和画家提供创作的灵感。但随着什刹海的名气增大地价上涨,纯粹的主人们面对高昂的租金和盲字不识却财大气粗的对手,最终只能悻悻离去。大栅栏那些诸如天仙居炒肝的家庭作坊在潘石屹同学声势浩大的前门改造工程后更是不堪一击。自清朝就在此安居乐业的众多老字号被星巴克们取代,难道也是时代的进步?

倘若没有前门破坏工程,潘石屹在我眼里是个出色的商人——他的SOHO概念,在一定程度改变了我们这代人的生活。在新光天地逛累的时候,我尝试着走进SOHO生活馆的一家书店。摊在软软的沙发中,听着舒缓的音乐,翻着壁橱的畅销书,点一杯温热的伯爵奶茶,感觉比星巴克好多了——毕竟,这既是店主的生活也是她的事业,从饮品的制作到书籍的甄选都融入了个人偏好,没有连锁店的标准和生硬。

2005年的春天和老公走过建国门时,看着接二连三的工地和楼花我们想象着CBD的未来会有多么繁华。今天我在SOHO生活馆和建外SOHO之间的建国门大街游走时,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新北京的精髓——这里汇集了全球知名的企业,最奢侈昂贵的品牌,挥金如土的老板和明星,还有夹缝中求发展的白领。我在建国门发呆的时候恰逢老徐的杜拉拉升职记首映,出于对小说的喜爱我花了九十大元看了平生最贵的一场电影。(TNND居然比我在美国看阿凡达还贵!)老徐成名后是越来越不接地气了,或者说她从来没真正体验过我们上班族的生活——好好一个励志的职场故事愣是被她改编成俗套的办公室爱情故事。花这点钱,更大的价值是把建国门的气息留在我的脑海里,让我回到美国依然能幻想着有一天我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位置,可以满足我下班后拉着老公去尝几口北京小吃,看场话剧,再睡个好觉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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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weetness in Seattle II

大年三十的清晨起来,我们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便驾车上路了。Port Angeles是美国西北角的港口,和加拿大的British Columbia接壤,以致手机运营商发来短信提醒道你进入加拿大就要交长途话费云云。恰逢这天冬季奥运会开幕,当地人就像自家举办盛事一样high. 但除此以外这个港口是宁静的——码头上既没有人来人往的喧嚣,也没有起重机的轰鸣,人们仿佛要把不冻港这份大自然恩赐的礼物珍藏起来。过了海港不久就进入了Olympic National Park的范围。这是我在美国看到的唯一不用买门票也无需查年卡的公园。

清早的公园恬静美丽,冰川划开的Lake Crescent和绵延的雪山构成了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四周没有人烟,只有我们和两头梅花鹿在湖畔闲庭信步——感觉我们和梅花鹿一样地与大自然亲密无间。沿湖畔前行会遇到Lake Crescent分流出的一条小溪—— Sol Duc. 据说这里春秋两季能看到大量三文鱼洄流的壮观景象,可惜我们除了瀑布,只看到了一两条鱼苗。

过了Lake Crescent继续西行,便来到太平洋边上的Rialto Beach. 虽说我们一出家门就能看到太平洋,但没想到不同的纬度会形成千差万别的海岸线景观。加州的海滩都是软绵绵的细沙,而Rialto Beach的岸边则是枯朽的树木和拳头大小的鹅卵石;加州的大海是清一色的碧水蓝天,Rialto Beach 旁却多了嶙峋的山石和海中的小岛。望着浩瀚的太平洋,我们感叹,海的西边是我们的家,那里有我们欢乐的童年和至亲的家人;海的南边也是我们的家,那里记录着我们背井离乡为梦想打拼的泪水和汗水。不知不觉,我们手牵手绕过了半个地球,在茫茫太平洋边画了个圈……

离开海滨,我们加大马力朝公园的内陆腹地开去。Olympic National Park的奇妙在于,这里保留了美国大陆上唯一的一片温带雨林。此时正是雨水最丰沛的季节,青苔们沿着盘根错节的树木肆意生长,踏着软绵绵的泥土走在雨林的小径上恍若进入了Avatar的世界。某些植物已经在此守候千年,它们的根,正如Avatar的台词,就像个复杂的神经系统,环环相扣,相互作用。

 

逛完雨林将近黄昏,两个大城市出来的人忽然有点审美疲劳——大自然再美,也不是我们常呆的地方。大年三十的傍晚,我们怀念起家乡过年的味道和都市里的喧闹。于是老公开着Mazda狂奔两百公里来到华盛顿州的首府——Olympia。从来不相信GPS的我们破天荒地依赖了机器一把,在热闹的shopping center旁搜到一家只要11刀的中式自助餐厅。俩人的年夜饭,就它了!地处咸/淡水交汇的Olympia盛产多种河鲜/海鲜。我们冲进餐馆就消灭了10+只生蚝,一堆皇帝蟹和基围虾,还有超多的鳗鱼和牛油果寿司。由于过度兴奋我们忘记了拍照,但这些和国内小朋友们丰盛的团年饭相比又算什么呢?权是身处异乡的我们自我陶醉一把而已。牛年的最后一晚,我们在无比舒适的Extended Stay America酒店甜蜜地入梦,美美地期待新年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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